又过年了
出国留学后，好像就没有过春节了，算起来或许有三十年了吧。最近一次过春节是什么时候来的？一点记忆都没有。曾经那种掰着手指数日子盼年的心情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岁月冲淡了，那些一进腊月的习俗也在入乡随俗的洪流中渐渐淡忘了。这几年才发现过年曾经是自己记忆中非常重要的一角。希望过年的气氛能让大牛小牛也能感同身受一下。让他们也能盼着过年。尽管心里很明白那是徒劳的。
早上起来，很多人就在发除夕快乐的帖子。今天奇怪了不是年二十九吗？原来今年没有大年三十。是因为今年的腊月恰逢小月，而小月只有29天，因此今年就没有大年三十了，而是过完二十八就直接跳跃到了除夕。这也不会影响过年的心情，只需要认准腊月的最后一天为除夕即可。没有必要去追究年三十才是除夕的命题。
新冠病毒肆虐的原因，大小牛都在家里上网，我也当宅男了。牛妈妈说，全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，今晚买点鸡，鱼，猪脚之类的，弄点过年的气氛吧。
我们小时候，经常看到大人们开始准备过年的食物。例如我们客家人家家户户都必备的炸油果，蒸年糕，釀糯米酒⋯想起来那个年代当妈妈的做人妻的真的很伟大。没有两把刷子的妈妈或者人妻，那家里过年都是冷冷清清的。
除夕这一天大人们是最忙的。如鲁迅的《祝福》中所描述的：
杀鸡，宰鹅，买猪肉，用心细细的洗，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，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。煮熟之后，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，可就称为“福礼”了，五更天陈列起来，并且点上香烛，恭请福神们来享用，拜的却只限于男人，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。年年如此，家家如此，
我们客家人是一定要杀鸡的，因为要用鲜血沾染在草纸上用来祭祖。记得杀鸡之类的是爸爸做的。我怕杀生，经常被爸爸说，“将来成了家你怎么办？”。我们家和鲁迅那里不一样，是我妈主持祭祖的，而且也是先一串短短的爆竹声，似乎是要唤醒沉睡中祖宗们。她会把祖宗三代的名字一位一位呼喊出来，请他们用餐。当然还会谦虚地说：＂今年就准备这么点小小心意。请您们保佑全家。明年会更大的盛宴敬您们。”年年如此，岁岁如此。我们小孩在旁边听着妈妈唠叨着她那祭祖之歌，偶尔难免会偷笑一下。妈妈看到了会训斥几句：“不能对老祖宗不敬喔！”而且被教导从小年后就不能讲不吉利的话。
祭祖之后，当然沐浴。用松树枝和一些中草药去熬成热水，好好地排全身上下洗个痛快。保佑新的一年无病无灾。不知道新冠病毒会不会也被洗涤掉？！换上新衣服准备晚餐。
自然是一家的团圆饭了。客家人八，十莱一汤是一种老规矩，基本上是鸡，猪肉，鱼为基调的客家美食。我们家釀豆腐，扣肉，肉丸，鱼丸，白切鸡，蒸鱼⋯忙碌了一年，准备了一年，精华都集中在这一顿晚餐上，配上那自家釀的糯米红曲酒，这应该是客家人的最棒的一餐。现在想起来一直咽口水，那肠胃蠕动着，兴奋不已。
晚饭后便是发压岁钱，记忆中那时的红包很薄很薄，却是很厚很厚的记忆。不过父母会说声：＂不能乱用喔，要用来交学费。”即使如此也是很开心。
十二点新年钟声一响起，犹如《祝福》中所说“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，接着一声钝响，是送灶的爆竹；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，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，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。”那时候，香味不多，闻爆竹的火药香也是一种享受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南方人也在除夕夜包饺子了。不过新年钟声响起的时候吃的。这个习惯是谁发明的？找不到记载文献。
来到日本后过年变得越来越陌生了。新冠之前附近的中国朋友们还会找个时间聚聚，当然是要等到放假的时候。有的时候那可能是接近元霄节了。完全感觉不到年味儿。
这里今天是星期一依旧不放假，不加班了提前off电脑去过年了。今晚牛妈妈准备了一桌盛宴，猪蹄竹笋，釀豆腐等四菜一汤，还有水饺。牛妈妈想挑战炸油果，遗憾这里的糯米水土不服没有成功。不过已经是喜气满满了。远在广州的叔叔给大小牛发来红包更是年味浓浓。欣赏了一场怀旧主题的春节联欢晚会。
2022/01/31除夕@家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