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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金泽:枫叶中的牧笛声

编辑:chaxungu时间:2022-10-13 11:34:21分类:心情日记

上世纪二十年代,有一位父亲极力阻止自己的孩子追寻自己的梦想,但是孩子冲破百般阻挠,终于从家中逃了出来去看自己的偶像,但是千赶万赶还是错过了偶像的演出。
没办法,他只能徘徊在人群已经散去的大剧院中。这时,突然有个老人向他走来,好像认识他。走到他面前看着他,好像不是在对他说似的。
“锦程潇?”
他怔了一下,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“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?”
“哦!他是我父亲,您认识他?”
老人似乎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似的,还在忍不住的感叹和惊奇。他没办法只好等着老人从惊奇中拔出来。
“过了好大一会才问“你是?”。
“哦!我是锦程潇的孩子。”他自己说完竟不知道为什么要怎么介绍自己。
但是好像结果并没有自己预料中的再次使老人惊奇。
老人又回了一声“你是?”但是好像不是问他似的,而是问自己。果然自己刚才的回答不是老人想要的答案。他只好说我是锦恒。
但是老人还是没反应,自己囔囔着“你是……你是……你……哦,对,你是弱常?都长这么大了?”老人满眼的疼爱之情。这是他的小名。
他倍感惊讶。
“您也认识我?”
“你可是来看演出?”
“嗯,但是我没赶上,我非常喜欢露仁,他是我偶像。”
老人看着他竟突然大笑起来。这弄得他不知所措。
老人笑完后便陷入了回忆,同时满脸的悲叹。
锦恒惊叹老人为什么情绪变化会这么大!
老人慢慢的给他讲起了那个故事。
“那是1894年,京剧甚行,各大戏院每当可以请到一个角儿时,那戏院就要被挤爆了,万人空巷。你父亲就是那个时候学戏的。那个时候你父亲和你一样大,而且每次有角儿的时候,他都会早早的等着看。但是因为他没钱买座,所以他往往被从最前面赶到了最后,这也不能阻挡他的热情,所以有一次他想往前面挤,被别人拎出来还让人家打了一顿。
“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你父亲的。我看着他坐在外面,在那里哭,我问他为什么不进去看。他突然瞪着眼睛看我,发狠的说我也要当角儿。我看他有决心,就问他当真想学戏?他猛地点头。我告诉他,如果你能拿出学戏的态度,我就教你!从那以后,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要到剧院角落喊嗓子,午饭后还要吊嗓子,练身段,学唱腔。有一次,他因为一直在练,都忘记了吃饭,直接晕倒了!
“最后他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开始出演了,到二十几岁的时候,更是成为了全县城闻名的角儿。那个时候是真正的万人空巷啊!当时没有人不知道他的,但是现在,哎……已经没人记得他了!”
“为什么?”锦恒满脸惊讶的问。
“因为当时他太火了,以至于有他的地方就是万人簇拥。可是好景不长,有人因为嫉妒他给他下毒。自那以后他的嗓子就废了。哎,那个时候他还年轻!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就想着寻短见,幸好被人救了下来,从那以后,我就在也没见过他了,你就是他出事的那年出生的。”
这时孩子已经陷入深深的惊叹和惋惜之中。他也开始理解父亲的苦衷了。
他别过父亲的师傅后,若有所思地踌躇在回家的路上。
等他到家以后,他的父亲正在气头上,对着他破口大骂:“你去哪了?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沉迷那些没用的,咱们没这个命就不要去浪费时间!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,咱们有,我已经知道你的事了!”
父亲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
孩子紧接住诚恳地说道:“爸,您可以教我吗?”
父亲怔了一下,便转身回到屋里,坐到了椅子上。
孩子犹犹豫豫的跟进了屋里。他发现父亲的眼睛红了。
等了一会,父亲叫他过来对他说:“孩子,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啊!”
锦恒说:“我不怕,我觉得做自己喜欢的事,就算失败也不怕,我觉得过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父亲忍不住开始哽咽,他马上把头扭到一边淡淡说了一句:“行,我教你。”
虽然父亲嗓子哑了,而且多年没练,但是基本功还是很扎实,所以先开始教锦恒练身段。但是父亲毕竟没法教孩子唱腔,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,就找到多年前一起唱戏的老朋友来带自己的孩子。
自从他遇害后,他就再没联系过以前的朋友。但是,他现在为了孩子,这么多年,他一直害怕孩子重蹈覆辙,虽然他没有顺利的走下去,但是他也绝不后悔。
人生就是如此,如果你不能享受经历,结果再好都会转瞬即逝。
曾经和他一起搭戏的老朋友叫阮华子,当年仅次于他的角儿。巧的是,自从父亲出事后,阮华子也因为没有合适的搭档而被排挤到了二线。
父亲的突然造访,让他始料不及,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会来看他,他其实一直想去看看父亲,但是因为怕让父亲想起以前的伤心事,就一直拖着。
父亲和阮华子说了孩子的事情,阮华子说:“你交代的事肯定没问题,只是……”
父亲笑笑说道:“这么多年,该放下了。”
阮华子也非常高兴他们能重新回到以前的友谊。
在阮华子的悉心教导下,孩子进步飞快。锦恒在此期间一刻都没有松懈,一方面因为自己兴趣所在,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辜负父亲对他的期望。
阮华子似乎又从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他父亲的影子。每一个唱腔,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神情,竟然那么的相似,而且极具天赋。甚至阮华子让孩子和自己搭戏对唱,孩子都几乎不逊与阮华子多少。
阮华子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,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本领都传授给了锦恒。他也希望老祖宗的东西能够有更优秀的人来传承下去。
春去冬来,寒来暑往。时间白驹过隙般的让锦恒的本领迅速成熟。终于,锦恒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登台表演。
这天父亲也去了剧院。自从出事后,他便再没来过这个以前让他勾起伤心回忆的地方,甚至平时路过,他都会刻意绕开。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剧院似乎一点没变,变得只是台下的观众和台上的人。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啊!
睹人思己,看着台上的锦恒,好像当年的他又回来了,他是红着眼眶看完这场戏的,表演完台下的人纷纷鼓掌。孩子的表演大获成功。
锦程潇知道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剩下的只是在漫无目的不知原因放任自由的运行。
锦恒开始在各地演出,名气也越来越大。就是这个时候,他认识了他的一生挚爱宝妮儿。宝妮儿是他在各地游走唱戏的时候认识的。宝妮儿也非常喜欢戏曲,所以她看锦恒唱戏的第一眼,就喜欢上了他。他看着宝妮儿生的俊气,也就理所应当的在一起了!
这个时候对他来说,可以说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,宝妮儿每天都陪着他到各地演出。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,宝妮儿的肚子也越来越大。
很快他有了第一个儿子,并给他起名锦锁麟。
在孩子刚刚会说话的时候,锦恒就开始教孩子唱曲。
来跟爸爸学:“怕……流水年华……啊……春去渺。”
“爸……牛水……啊啊……喵。”孩子咿咿呀呀的学着。
他很是高兴,炫耀似地和宝妮儿说,你看他学的有模有样。
宝妮儿嗔笑到:“他这么小,能懂个啥?”
你不懂,唱戏就是要从小培养,别管你妈妈,来再跟爸爸唱。
“一样……心情……别样……娇。”
“羊羊……心情……啊……焦。”
爸爸优美的曲调和孩子咿咿呀呀的奶声,一句又一句地传出屋外,飘上了天空。
那是1937年,一个动荡的年代,日本入侵中华,先后攻占北平,天津。大街上到处都是日本人,人人自卫,剧院也变得冷清了。
一个晚上,锦恒的师傅突然跑到他家,告诉他你快跑吧?他问怎么了?师傅道:“日本人点名道姓要你给他们去唱戏。可是日本人惨无人道,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呀!”
他想了想说:“我不能走,我走了您怎么办?我的妻子孩子怎么办?再说,我又能往哪儿走?师傅你先回去吧!”
阮华子看锦恒已铁心,只好留了一句:“这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!”说完就走了。
不一会儿几个日本人来了,进门就问:“你是锦恒吧?”
锦恒点头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吧!我们军爷要听戏。”
锦恒回头对宝妮儿说:“不要担心我,照顾好孩子。”
宝妮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,紧紧抓着锦恒的手。
日本人上来就把他们拉开,带走了锦恒。
宝妮儿带着孩子紧紧的跟在后面。
到会所的时候,宝妮儿被门口的日本人拦了下来。
她看着锦恒进去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微笑,她知道,这个微笑意味着什么,惊恐至极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孩子看着妈妈坐在了地上,自己也靠着妈妈坐了下来。
锦恒被带了进去,他看着眼前的日本军官就露出了轻蔑的笑容。旁边的日本人告诉他开始吧。
他还是笑,半点没有唱戏的意思。
日本人上去给了他一枪托,血瞬间就从嘴里流了出来。
日本人大喊“快快的开始!”
他还是笑着不开口。
那个日本军官大骂了一声“混蛋”,便掏出了手枪!
这时,里面传来了悲怆的唱声:“吾辈当自强,不悦日本狗!”
一声凄婉的绝唱随着“嘭”的一声……一瞬间,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。静的宝妮儿只能听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狂烈的心跳。静的让人一度怀疑刚才发生的事情的真实性。
“爸爸什么时候出来呀?”终于,孩子的声音打破了这死沉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静。
宝妮儿喘出一口气,面无表情地说:“爸爸不会出来了!”
“啊?为什么啊?那我进去看看。”孩子说着就站了起来。
“别!别别!”宝妮儿大喊着一把抱住孩子。
终于宝妮儿控制不住爆发的哭了出来!
孩子看着椎心泣血的母亲慌了神,孩子胆胆怯怯的安慰着母亲:“妈妈不要哭,我不进去,不进去就是了!”
孩子想着妈妈以前一听到爸爸唱曲,就立刻露出幸福开心的神情,便说道:“妈妈,我给你唱曲吧!”
孩子在宝妮儿怀中努力的唱着能让妈妈开心的曲。
“怕……流水年华……啊……春去渺,一样……心情……别样……娇……啊……啊……”
孩子稚嫩又尖细的嗓音,伴随着宝妮儿凄惨瘆人的哭号,划破了夜空,直窜云霄,在空中久久回荡。
无数个悲剧汇成的夜晚,总是充满着新生与希望,新生带着希望,像风一样,去追寻着下一个更加美好的梦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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