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恐慌更可怕的是轻慢。世事洞明皆学问，人情练达即文章。作家野夫说：“那是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大多数的人，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免于受辱了。生与死，苦难与苍老，都蕴涵在每一个人体内，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遭逢。我们终将浑然难分，像水溶于水中。他人经受的，我必经受。海子有句诗，深得我心：“天空一无所有，为何给我安慰。”《飞越疯人院》中的麦克默菲。他压了十美金，搓了搓手，使劲抱住那个台子，没搬起来，再一次用力，还是搬不动。他只好退下。突然，他大叫起来：“去他妈的，我总算试过了，起码我试过了！”中国人习惯了听从权威，大家都被这样教育着，权威是至高无上的。权利是用来伸张的，否则权利就只是一张纸。一九四六年，胡适在北大的演讲中说：“你们要争独立，不要争自由”。在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一劳永逸的答案，也没有完美的世界图式。认为一个人、一个概念、一次诉讼就可以彻底解决现实问题，如果不是无知，就是智力上的懒慵。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上，还是有一个共有的规则存在。能独立地表达自己的观点，却不傲慢，对政治表示服从，却不卑躬屈膝。能积极地参与国家的政策，看到弱者知道同情，看到邪恶知道愤怒，我认为他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公民。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：“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？”这个当时三十四岁的年轻人说：“我想要宪法赋予我的那个世界”。曾国藩说的对，世间事一半是“有所激有所逼”而成的。“痛苦是财富，这话是扯淡。姑娘，痛苦就是痛苦，”他说，“对痛苦的思考才是财富。”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和坏人，只有做了好事的人，和做了坏事的人。过去你觉得只有好人坏人，现在只有好事坏事，将来只有有事无事。这位说：“我最反感拿悲壮的感情开玩笑了。”那位慢悠悠地说：“是么，什么东西是神圣到不能开玩笑的呢？”保持对不同论述的警惕，才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。探寻就是要不断相信、不断怀疑、不断幻灭、不断摧毁、不但重建，为的只是避免成为偏见的附庸。或者说，煽动各种偏见的互殴，从而取得平衡，这是我所理解的“探寻”。思想的本质是不安，人一旦左右摇摆，新的思想萌芽就出现了，自会剥离掉泥土漏出来。采访不用来评判，只用来了解；不用来改造世界，只用来认识世界。记着的道德，是让人“明白”。我也笑：“是，凡是信以为真”。Ann说：“Doing the right thing is the best defence ——准确是最好的防御。准确是这一工种最重要的手艺，而自我感动、感动先行是准确最大的敌人，真相常流失于涕泪交加中。生活就是生活，他没有只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，不赞美，不责难，甚至不惋惜，但求了解认识而已。